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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bberish/Short novels/Lucid Drea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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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ort Novels/Poems/Gibberish

Akikosquid Copyright 2025 © Hao Wang
都怪王老B这张破嘴太能说了,写的东西都长的可以出书了

The winter season makes me think of my village

初冬的季节,让我想起了我的村庄

I think of grandparents, children, uncles and aunts

我想起了爷爷奶奶,孩子们,叔叔阿姨

We used to play and run, hide and seek

我们曾经一起跑来跑去,玩捉迷藏

but now we are far apart

但是现在我们相距遥远

far apart

相距遥远

-Uku,Dengue Fever

/苹果

2025 winter

My writings
categorized in 逼屌文学

晌午的空气中弥漫着似有似无的热浪,它们如水一般倾泻下来照在了她的苹果上。

这个苹果,是老师发给她们的午餐后吃的水果,被昏黄地阳光缓慢地炽烤着,摇曳的云在一旁透过缝隙映现出她红色的影子,凡是被照射之处,皆留下了羞涩的红晕,苹果顶上还有一朵发黄,蜷缩的花蕾,拼尽了全力倒在了她巨大的果实上——那是她结束少女时光的标志。她拿起那个苹果,玩味地摸索着:这样的一个苹果,与她的坑坑洼洼的,充满皱纹的饭盒相衬,实在是有些可惜——苹果太过饱满,完美,匀称,而显得饭盒的样子相形见绌,她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平庸的学校,拮据的城市,和渺小的她的手中。

于是,她想了一个办法,她把苹果存了起来,并没有吃掉她,而是等放学回家,把她放到了妈妈的神龛上,让这个苹果压在了其它苹果的头上。这显得那个苹果愈发地打眼,她太过丰盈,又太过红润,和下面施多了激素和化肥的廉价绿苹果显得格格不入,似乎她应该独享那个白色骨碟一样,但是她却并没有动这个苹果,而是让热气,时间,耐心,缓缓地摩挲她。

又过了几日,苹果便变得不如之前完美无暇了,她开始出现了细微的皱纹,皱纹像水波一样崎岖不平,缓缓地扩散,弥漫,没过不久就几近吞噬了整个苹果,此时她也变得并不如从前那般完美无瑕,而是默默地被母亲买的新的苹果所无情地压在了下面。接着,那个苹果的颜色开始发生了变化,她原来浓郁的红色开始缓缓减淡,白色的果肉也被氧化,变成了黄色棉絮般的锈,外皮也开始镀了一层青绿色的霉,一开始是如铜锈般的绿色,接着犹如水垢般发白,接着又发黑,那些霉仿佛把她最后的颜色都榨出来了,最终把内外一起洒在了盘子上,被母亲拿出了盘子,送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

那个时候她还是一个懵懂的学生妹,总是在月考快要出成绩的时候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袖口,总是虚荣地在严厉的校规之下把自己的头发扎的高一些来让自己显得更特别,总是偷偷在周末的时候省下几块零花钱,去便利店买便宜的腮红化妆,便利店的腮红质感就像熟过头的,过老的苹果,棉絮般的粉膏有着轻蔑,张扬的颜色,她每次都喜欢多点一点在她的苹果肌上,这是她偷偷在网上学来的,她的腮帮子本来就很鼓,这样显得她的脸更蓬松,柔软了。涂腮红的这点欲望,随着一次次周测,月考,期末考试,不断扩大,变形,舒展,以至于也逐渐变成了一股无名的仲夏热浪,把她轻盈的马尾辫拎起来,轻盈地把她托送上了一所所好学校,好公司,最后又无声地下沉,点缀在她的颧骨上,把她送上了这次相亲。

她很迷茫,因为她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命运好像早操时的恼人风浪,总是推着她这一代人,虽然在跑操的人是自己,但是自己却从未知道最终要跑去哪里,像一朵被热浪吹飞的苹果花,和苹果相比颜色过于寡淡,和苹果叶相比又过于不起眼,一次一次地随着天空盘旋时高时低,但是最终又是要降落的,一旦降落,就会枯萎,蜷缩,最后变成了一个黑色的点点驻足在自己的果实之上,成为了一个完美存在中最不完美的一个部分。

她望向眼前,对面的男人平平无奇,他的手指粗而短,好像从未被捋平过的纸,脸油而肥,还星星点点地点缀着一次次荷尔蒙青春期陨石砸下来的小痘坑。他的手指运动的轨迹像田里的毛毛虫,稀稀疏疏的毛覆盖着饥渴的身体。她不喜欢他,但是她又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他,哪里不喜欢他,苹果自萌芽而起就注定要被送上学生的餐桌,哪怕长得再红再大,最后也会被无限缩小为一个黢黑,模糊,遥远的点,她被白色皮革,白色皮草,米色裙摆一层层覆盖下的脚趾在不停蜷缩,然后再伸展,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是也不知道自己该要什么,男人好像注定是她完美存在中的不完美的那部分,绿色的叶子不断地被风吹起,又打在花瓣上,长此以往,好像和风形成了一种完美的音律,源源不断,但是又不起眼,一旦被扬起便又被压下了。

在见面不久,母亲便夸他工作稳定,有编制,有车有房,可以让她一辈子都衣食无忧,拿铁饭碗,长得矮年龄大几岁没关系,她就这么匆匆嫁给了他,婚纱的摩擦声,三金的叮当声,扔捧花的欢呼声,皮底高跟鞋的脚步声,她的笑声,父母拿彩礼的道谢声,一点点地盖盖过了苹果花被自己的叶子所消磨的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呐喊声,和啜泣声,伴随着热浪一起被送往远方。

她老公每次回家的时候,都像一个肥胖,水肿的注水绿苹果,不成熟的颜色衬着不和谐的身体,沉沉地躺在她洁白的婚床上,溢出的汁液染黄了床单,再也洗不下来,她的脸颊也逐渐变得干瘪,蜷缩——生了三个孩子到底还是在她身上压出了不可泯灭的皱纹,她也不化妆了,而是默默地靠在门框上,沉默地像一个苹果,无言地望着她的老公打着规律的鼾沉沉睡去。

她感觉她的身上,现在好像有不属于她的一簇枝叶在生长,蔓延——那是她被氧化发黄的赘肉中唯一有营养的部分,这部分越来越壮硕,到最后好像几近吞噬了她,这也是她十几年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美好生活中唯一最罪恶的存在。她开始化妆,和年轻的时候的白色裙摆,银白项链,米色皮草不一样,她开始用层层叠叠的豹纹塑身衣所减缓被三个新平果压在身上的痕迹,她开始爱上了浓艳的口红,青绿的眉粉,和石灰般白的粉底,那好像是她生命中所残存的唯一有痕量,唯一出彩的一部分,她开始迫切地希望她们能再次熠熠生辉。

老公每次出差以后,她开始找新的人——一开始是熟人,老男人,后来是年轻男人,再后来甚至是女人,生人,再后来就像她小时候的学校一样,形形色色的人,她原来讨厌的人,她原来不讨厌的人,压在她的身上,把她最后的那些被蒙蔽的颜色榨出来,这些颜色是浅黄色的液体,稀薄,有着淡淡的臭味,伴随着她在床上肆意的叫声,唇齿相接在一起的吸允声,伴随着快感和罪恶感的混合物一起蒸发上天,家里摆放的一双双新的皮鞋,高跟鞋,甚至是拖鞋,运动鞋,变成了她最后的养分,在白色的盘子上生长发芽,和空气中的水蒸气纠结在一起,难舍难分,床上的汗水也使得她的赘肉变得浓稠,粘腻起来。

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没有挣脱掉那个浮躁,漫长的夏天,唏嘘的蝉鸣,潮湿的气压,雨声般的铃声,台风来临前被吹得散乱的棕榈叶,早早偷跑回家的她,烧的三根半热的香,忽明忽暗的红色蜡烛,佛珠的碰撞声,母亲的诵经声,因为内疚而不敢直视的白瓷菩萨像,和那个在缓慢腐烂的苹果,构成了她的一场难以告别的淋漓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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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 Ravenscourt Park, London

01/01/2025

/我和爷爷在等着鱼死

2024 winter

晚上七点,她和他吃饭,他的那边桌上放着手机,她的那边桌上放着佐鱼的酒水单。

他现在可算过上了好日子了,手机里动不动有外企邮箱叮地一声,那是经过了高考战场后一声代表稳定的勋章,桌上也开始动不动就有人请他吃鱼眼。

他爷爷生前说过最好的东西就是鱼眼,最坏的东西就是公司,现在他的日子反过来了。

他爱吃鱼,尤其是吃鱼眼,他小的时候,爷爷经常让他吃鱼眼,自己吃鱼身子,他每回都想问为什么。

“娃儿,鱼是臭的。”爷爷笑着说,“鱼眼是鲜的。”爷爷一边说,一边用筷子捣鼓着刚死的鱼鱼眼。

他一直觉得他小时候过的是什么好日子,他爷爷会每天早上拉他去生鲜市场,什么也不买,什么也不干。就对着密密麻麻的水产箱眼睁睁地发呆,看着里面紧张兮兮的鱼们亲嘴,社交,打架,哭,翻着白肚子,努力地张着腮。鱼缸是充了氮气的生活,生活是充了氧气的鱼缸。里面的鱼呆呆地看着人们,视角被本就有雾的玻璃照的模糊不清,外面的人吐着哈气看着鱼,以至于哪条鱼先死也被一层层雾气掩盖了。人看鱼是鱼眼视角,鱼看人是人眼视角,好像在较劲要看谁先翻肚。

和他们一起发呆的人很多,以至于本来就穿着黑色棉服小小的他和穿着灰色棉服的小小的爷爷都快被观鱼的人淹没了。

哪条鱼先翻肚,哪条鱼先死,他爷爷了如指掌,死了的鱼就便宜了,他们有时运气好,死了的鱼还剩一口气,这个时候他就会看着屠夫娴熟地把鱼提溜出来,用刀柄恶狠狠地砸着鱼刚刚发硬的尸体,鱼活着的时候吃的是同类骨头打成的粉做的饲料,快死了的时候还要被刀柄砸,银色的鱼鳞溅得到处都是,那样子就像北方沿海小城冬天刚来暖气时下的小小雪花,刚落地就化了。鱼眼无力地望着屠夫,看着自己的身体的麟一点一点被刀柄砸掉,最终也失了最后一口气,瘫软在案板上。

他每次和爷爷去农贸市场买的鱼种类都不一样,罗非鱼,大龙虾,鲅鱼…琳琅满目,数不胜数,能吃到这么多打折的鱼,这比大城市的孩子还幸福哩!爷爷说,城里孩子看花鸟鱼虫市场也就这样吧!城里孩子也不能顿顿都吃咱家吃这么大的鱼呀!爷爷一边剖着鱼一边说,爷爷做鱼的方式很简单,先是用几根被烧的半黑的竹筷子架在铁锅上,再用瓷盘装着鱼在上面蒸,蒸完以后,爷爷每次都要淋上一点蒸鱼豉油,那鱼被蒸的金灿灿的,但是闻着就如爷爷所说的那样,有点臭。每次爷爷都等他先吃完鱼眼在动筷子,最后一大条鱼变成了一堆小小的鱼骨,叠在一起像小火堆,被昏暗的灯光点燃,暖融融的,照着爷爷和他的脸。

爷爷年轻的时候也是住在大城市里的人,他以前和奶奶的家里堆满了得物,淘宝的箱子,后来有一天到了三十多岁,他的手机邮箱里也传来了“叮”地一声,家里的箱子就只印着拼多多了,再后来,他的手机邮箱又“叮”了一声,爷爷和奶奶就游回了千里之外的老家。一开始,奶奶总在哭,他们俩的生活在老家就像一条在案板上的鱼,爷爷考了个计生委的编维持生计,可是亲戚总是会动不动给他们一棒,上司也会动不动给他们一棒,计划生育政策的调整也动不动就给他们一棒,爷爷和奶奶就像回迁至溪流产卵的三文鱼,弓着身子,在小城镇里不停地用小电车搬着大纸箱。

爷爷看奶奶这么伤心,就给奶奶从网上买了条像鱼肚白一样的假珍珠项链,奶奶戴着就像以前在大城市里游的鱼一样。后面,奶奶想吃鱼,爷爷就给他在小城的海边摸鱼,在后面,大概是他们抓了太多鱼,龙王爷生气了,海水不知怎的变绿了,爷爷就带着奶奶在生鲜市场观鱼,看鱼什么时候翻肚。

但是有一天,有条鱼翻肚子的时间太长了,又不巧被他们买了回来,奶奶吃了以后住了院,他还记得小小的他脸颊冻得通红,看着奶奶的身子像条河豚从气鼓鼓的样子变成瘪瘪的,旁边有一大群黑压压的亲戚在看着奶奶什么时候翻肚子,他们的眼睛像刀子看着奶奶身上的鱼鳞,手像筷子翻着奶奶圆睁的两只鱼眼。

再后来,爷爷也病了,爷爷以前像条大黑鱼,后面病了像条胖头鱼,他坐在爷爷的床边,看着爷爷的嘴像水产缸里的鱼一样一开一合的,旁边又来了一大群亲戚,乌泱泱的,都在看着爷爷在水产缸般的蓝色小床上挣扎。

在爷爷被亲戚们盯了太久之后,在一天清晨,妈妈说爷爷的嘴闭上了,穿着白大褂的屠夫们把爷爷推进了一个小房间,那个房间里有一摞高高的白色鱼骨。再出来的时候,爷爷就变成了一条装在盒子里的小小的干黄花鱼,爷爷的灰色小脑袋静静地躺在小盒子里,一动也不动。亲戚们开始大肆瓜分用棒子打下来的爷爷的鱼鳞,叔叔想要一片,爸爸想要一片,妈妈想要一片,他们每天都在那个小盒子前面吵来吵去,突然有一次,他们全都闭嘴了,爷爷已经没有鱼鳞了,接着,他们就把小盒子里的黄花鱼倒进了绿色的大海。“埋着太贵了,”妈妈说,“买不起,城里的人也这样下葬呢。”

在爷爷游回了大海好久之后,他才知道,鱼是香的。他望着她手里的菜单出神了太久,以至于她点的大黄鱼已经被端上来了。 "我要吃鱼肥油。”她当仁不让地说。他知道,如果和她继续交往的话,以后还得让她吃很多鱼肥油和鱼眼。



她的手拿起了小白瓷盘子里装着的鱼肥油,鱼肥油把她的粉红色水钻长指甲,她的指头,弄的油腻腻的,鱼肥油在她指间晶莹剔透地抖动着,好像在害怕。她的手换了一下,拿着鱼肥油上面的鱼鳍,接着她把那块白色的鱼肥油混着着她的奶茶白桃色透明唇釉,被油打磨倒光亮的水钻,那条可怜的鱼上面的油,一起吸入了嘴里。她吸了一次还不够,因为上面还有残存的肉,于是她就又吸了几次,直到那块鱼肥油只剩下光秃秃,白森森的几根大刺,接着,她把那块吃完的鱼肥油随手一扔放在了盘子旁边的鱼骨堆上。

/逼逼逼!屌屌屌!

2024 fall

作品阐述: 逼逼逼,屌屌屌!展现了当代中国普通男性对自己择偶幻想和破灭的冲突,叙述了 一个客体被社会灌输的贞操观破碎的故事。在这个文章中,“AV 女优的逼“,”女同学的逼“,展 现了主体从构建柏拉图实在论式的完美性幻想到破灭的过程,并因为自己的贞操观困囿住了自 己的社交。逼从一个性器官变成了主角的一场创伤,一条无法融入社会的边界。主角在被裁员 以后,也失去了自己奋斗的目标:找一个完美的女人。 在最后一次性幻想中他看到了一对他年 少时认为”不完美“的情侣做爱的过程,这也使得他发现他处在一个两难之中的境界:既无法重 新回到实在论所构建的形式的完美性交,也无法拥抱干瘪无味,对一线城市失去择偶价值的自 己。在被社会和理性的无形边界都拒绝的主角该如何去认知何为爱呢?

他想操逼。

他不但想操个逼,

他还想操个好逼。

小时候,更年期顶着油乎乎头发的小学老师用满是粉笔灰的粉笔在黑板上写到:我的梦想是什么?

全班人争先恐后地说:“宇航员!”“教授!”“艺术家!”

他坐在后排,一声不吭,盘着双手,满不在乎,他的梦想就是操到个好逼,操到一个脱离低级趣 味的逼。

这个逼,和普通男人的性幻想不一样,她一定要是美好的,一定要是纯洁,无瑕疵的,是一个高 学历的,一个家境好的,一个有编制的,一个有处女膜的,一个配得上他的逼。

中学的时候,他每天六点起床,大家都以为他考个好高中是为了成才,而他的梦想只是上高中找 个好逼而已。学校的档次越高,逼的质量越好,每天晚上蜷缩在宿舍里顶灯撸管的他,每次抚摸 包皮的时候都在构思一个完美女人:顶着日本女优的脸,穿着光滑的黑丝,对他不离不弃,在哪 里都愿意用粉红色,潮湿的,柔软的嘴唇含住他棕色龟头的逼。

吱吱呀呀的风扇,枯燥无味的铃声,似乎都在向他提出一个坚定而枯燥的承诺:“逼,逼,逼!”

他最后终于如愿以偿,但是又不如愿以偿地用一个上九八五的分上了一个二幺幺。

以前用于刷黄片的手,中指也因为刷题多了长出了丑陋的老茧,这一切似乎都变成了一串打开逼 的美好钥匙,和有限的生命展开了一场无限的求偶之旅。

二幺幺的女孩,要么是红色的痘痘,要么有毛刺刺的头发,一切都笨拙而臃肿。

在大四,他终于谈了场恋爱,对方是个带着有粉色树脂眼睛边框,留着永远中分刘海的深覆合嘴 女孩,她早已过了穿高中校服的年纪,但是在他眼里,她从未褪去她的高中校服。

他们做了一场笨拙的爱:她刚吃完食堂里的炒鸡泡面,凸起的犬牙上还有一小块红色的辣椒片, 慌慌张张地把他带进女生宿舍,用笨拙的方式含住他的鸡巴,他的鸡巴被她弄得痛痛的,酸酸的, 最后,她再精心地给他的鸡巴套上了一个在小卖部临期打折区买的避孕套,半透明的避孕套包裹 着龟头上面有一小块辣椒片的鸡巴,把那块辣椒片的模样也弄得难以辨别,那样子活像一个戴着 红色贝雷帽的法国女人。再把这个法国女人塞进她干巴巴,黑黢黢的下体里。

那一刻,他想笑,但是他同时又射精了。

他的第一次做爱,就这样以一种完美收尾的方式无疾而终了。

后面,他每次都在和逼有关的地方迟到,在早高峰全是逼的地铁里迟到,在和离过婚的逼相亲的 时候迟到,在女老板的办公室迟到,每一次他的梦想中的逼都没有如约而至。

逼逼逼,似乎一切都和逼有关,这个世界都是从逼里进去的,又是从逼里出来的,但是他又永远 冲不破这该死的逼。

三十五岁的春节,他又回到了那个孕育他的十八线小城,一个不再有普通话和好逼的地方。因为 部门优化和结构调整带来的失业,于是他在春节假期之后又在那里多呆了几个月,他看见在家后 不远的河堤上,掀起了一波满是泡沫的浪花,那抹浪花好像在用融化的滋滋声沉默地嗤笑他,在 浪花消融以后,在河坝的另一边,有两个翘课的中学小情侣,穿着满是油渍的红竖条棉质校服, 在互相摩挲着对方校服下的躯体,接着他们对水泥砌的河坝哈哈大笑,一切就结束了。

/含屌是一条向上的路

2024 summer

从小他就知道,操逼是一条向下的路,而含吊却是一条向上的路。

毫无疑问,他选择了那条向上的路。

这个时候,他以为森罗万象的大千世界会对他投以无垠的微笑。

在被最终草草找女朋友结婚的初恋分手之后,他沉迷在这片空虚的声色犬马里。

他开始频繁出入那些尘土飞扬的石头砌的霓虹灯圣殿们,对啊,要是他能把 Balenciaga, Versace,的名字全都背下来,他雅思就能考九分了,他雅思考了九分,他就能去美国,英 国了,那里有无尽的美好肉体,有包容的环境,他就可以弥补那摊青春期的泪水,他就可以 去更好的大学,他就可以穿着 Vera Wang 扔手捧花,他就可以融化在夏季草坪的掌声里......

然而,现实生活就像 Omakase 里鲨鱼皮草草磨下的辣根一样辛辣,像 Risotto 里的被无情 铁板刮下来的黑松露一样苦涩。他的梦想被结构性暴力无情拉伸,最终变成了一把压弯父母 家庭的枪,这条路没有给他所许诺的,而是在父母和他的脸上填了无数道愤怒的皱纹和泪水 的痕迹。

他的愤恨,随着晚上七点半在陆家嘴不知名某处的小酒馆里被唇齿间的鱼子酱一起被碾碎, 消弭在了浑黄的灯光里。

这种灯光,在他回父母家小区的路上,也有着相似的模样:那些被小广告银装素裹的电线杆 一到了同样的时间也会投下同样的灯光,他们都被无数的岁月留下的小广告紧紧贴住,让他 们每个看起来都不一样,却又每个都一样,黄色小广告上面印着的女孩,看起来每个都不一 样,实际上却又每个都一样。 八点半,他被 blued 上的金融男草草提出了分手,白色的泡泡像一颗子弹,随着屏幕把本就 不堪一击的他彻底击倒。那抹白色气泡像一颗莫达非尼,让他彻夜难眠,又像一颗思诺思, 让他长眠不醒。 在和几个一起学新媒体的姐妹一起举办的分手派对上,他们穿着 faux fur,Jimmy choo,用 玻璃杯盛着 7-11 买的香槟推杯换盏,他们笑了那么久,笑得香槟上的泡沫都散了,他们聚 了那么久,聚的玻璃杯里的香槟都洒在了刚买的假皮草上了。 Dior 的唇彩印印在了无数个玻璃杯上,但是在一刹那又被无数滴香槟冲走了,香槟就像潮 汐一样,冲刷着无尽的唇印。 在那些顺织女都走了以后,他走进被马林狗子 deodorant,TB 香水,Aesop 埋葬的小小坟 墓,打开一盒开心果味的哈根达斯,用 Ipad 看着年轻时候最爱看的 用你的名字呼唤我,看到一半,他握着不锈钢勺子笑了,然而,嘴里的冰淇淋却变得和辣根一样苦。

/关于“天道酬勤”和少儿艺术教育的调查

2024 spring

最近因为我无聊,遂找了一个幼儿教育当代课老师的闲职,不得不说,这次兼职真的让我大 开眼界,因为感触颇多,便听着陀罗尼敲下此篇。

我个人认为,在中国,美术教育更多起到了为未来分化阶级铺路的作用,以及反应了家长对 于孩子未来的不确定性的焦虑,与真正的“陶冶情操”,“培养审美”的作用则全然不同,这也从 另一角度反映了中国中产家长对于阶级的眷恋和焦虑。

在美术教育班,孩子们并不是真正地提笔画画———事实上,真正有才华的孩子,天生就并 不需要被人指导如何画画。而是看着图片,照着画出效果,然后再由老师代笔完成,之后再 交由家长获得一个“是他自己画的”的名讳,给家长一份确定性和安心,至于孩子是否真正拥 有这份立体观察的能力以及真正的爱好,则并不重要,因为美术作为“权力”,“阶级”,“在高考中 弯道超车”的一个效果,显然给了普遍浮躁的中国家长一份虚荣感,而这份虚荣感正是他们 所要教给孩子的最重要的一课————如何用这份虚荣感所产生的权力去合理的剥削他人 而实现阶级跃迁。

参加美术班的孩子,大抵是从奋斗逼的家庭环境中所孕育出来的———这些家长大多数是三 线或四线小城市的大学毕业出身,囫囵吞枣地把孩子塞入了一个公立学校,至此,这些孩子 对阶级分化的概念产生了最幼小,最坚定的萌芽——那就是考学,向上爬,以及面对负担得 起国际学校学费的家庭出身的孩子的自卑。鉴于他们还在一年级,二年级的水平,我并不认 为他们对于真实世界中的权力交换,阶级分流有什么透彻的理解,但是在孩子们的交谈中, 你依稀可以观察出他们对“被社会主流异化“以及“被人瞧不起”,“被人忽略”的星星点点的恐惧, 班里的孩子,如果是少数民族的孩子,大抵多数都会用“我不是吃猪肉的”的理由搪塞过去, 而孩子们的交谈,也都环绕着家庭父母的教育背景,家庭住址,金钱,以及将来要上什么大 学展开。可见这些孩子们被教导的内容,并不是如何真正的去热爱一门行业,而是如何通过 学习一门技能来获得“特权感”,而这种特权感在他们的小社会里无疑是一张万能通行证,方 方面面地诠释了官本位以及最开始的对权力的渴望。

班里的女生,大多都是希望自己能去央美,伦艺的。一开始,我很惊讶她们在这么小的年纪 就已经开始被人灌输了名校光环,其次,她们并没有破除掉对所谓名校的不切实际的想象, 而是把这种想象作为一种动力,来让她们去进入女生圈子里权力的中心。 我曾经问过一个女生想具体学央美里的什么学科,那个女生不假思索地说雕塑,我当时很好 奇为什么一个小学女生会去想学造型类,因为小学学龄的孩子普遍并不具有几何观察能力, 那个女孩回答我说是因为雕塑很难考,而“难考”给了她一份安心,让她可以当小团体里“有很 酷的梦想的人”。

而班里的男生,则在学美术这方面展现出了更多的黑暗三角测量的方面,很明显,课外班给 他们带来的是一份 entitlement(不知道中文怎么说)般的自恋感,在很小的年龄,他们就 知道如何用性别优势去获得优势:班上有一位男同学(简称 C),他的父母有三位孩子,而 他是中间最不受宠的那个男孩,班里有大部分是女生,于是,他便对“画的好有哥哥就可以 指挥他人”,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执着,不但屡屡要求老师帮他带笔,嘴上也不愿意输给任何人, 在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人都要承认他是“最有才能的,最特别的,洞察力最强的”那一个,而还 嘴的女生则会被他用脏话骂,用橡皮扔,这种权力的支配与控制欲,显然是因为他对作为中 间的孩子,平庸的自己的恐惧所造成的,所以在班级上他更喜欢去用语言和动作去剥削他人 来获得短暂的一节课的幸福感,很显然这个男生并不喜欢画画,而是喜欢那一份满足自恋焦 虑的感觉。

很明显,综上所述,孩子们普遍的行为和动作,都不是围绕着艺术本身而去做的:艺术本身 是一门森罗万象,向下兼容的课程,而这与孩子们所体现的教育和行为截然相反,也正好符 合了前面我所论他们并无艺术天赋的论调,更多的是一份荣誉和归属感,博雅教育在中国儒 家普遍的臣服,归顺的绝对阶级论下面荡然无存,而只留有一个名讳让别人说出来装逼而已。

/抑郁症和天人五衰

2023 winter

在东南亚诸国的舞蹈中,有一种舞蹈是极为常见的,便是 Apsara 舞。 Apsara,在西方语境中通常把她们定位成 Nymph,在佛教,印度教中通常把她们定义成天 女,即为女性的天人。如果你仔细看过吴哥窟,普兰巴南的石雕,或者参加过泰国的庆典, 就会发现在众多东南亚古国的描绘中,Apsara 是极为美丽的:她们拥有着完美的胴体,奢 华的服饰,散发着熏香,跳着敬神舞蹈,年龄保持在约莫十五到二十五岁左右,便永远不会 衰老,活的无忧无虑,好像这个社会的一切烦恼都与她们无关,她们只需要畅享人间欢乐和 游玩世界。她们通常伴随着 Vishnu,Shiva 和他的妻子雪山神女这种较为年轻的神而一起 出现,随着他们一起起舞,或是演奏着笛子,西塔尔之类的乐器,作为神明的随从和跟班, 一起在舞蹈和石像中观察俗世。

Apsara 的服饰往往都极尽华丽,她们往往都身材高大,身姿曼妙,袒露上身,因为她们太 过于完美,甚至都没凡人羞耻的概念,戴着黄金打造的头冠和盛开的鲜花,下身往往着用宝 石,金线,丝绸打造的腰带和繁复的隆基裙,赤裸双足,与寺庙主神的左右一起浮现。 然而,天女注定是和神明是不一样的,即使是如天女,拥有享受着凡人无法比拟的一切:豪 华的衣物,精美的食物,却也永远都不是恒常的,如天女般无忧无虑的神明,也会因为恐惧 生老病死,而堕入轮回,变为凡人甚至堕至地狱。

在天人五衰的描绘中,首先衰败的,便是天女们繁复的鲜花发髻,鲜花会枯萎,凋零,其次, 她们会对自己的居所产生厌倦,对自己的生活感到烦恼,便会产生追求刺激,又如凡人欲望 一般的想法,接着,她们的衣物会变的肮脏,不再一尘不染,身体也会出现体味,会长出体 毛,不在唱歌,跳舞,奏乐......这一切都在预示着天女从一个完美的主体变为一个“有欲望 的,不完美的”他者的过程,而在我看来,天女们从“不会衰老,病死,不用沐浴,无欲无求” 到“充满欲望,肮脏,有体毛,汗味,声音沙哑”的过程也恰恰是一个人从幼儿期和青春期的 自我全能,自恋的形象到成年以后幻想被击溃的过程。

在南亚的神话中,有很多有关心理学和人格发展的隐喻,从神的不同化身也可以用社会学的 拟剧论去解释到对天女的祛魅,每个女孩的成长往往都伴随着从一名天女到一个凡人的故事, 而认识到自己的渺小和破除对自己的妄想,变成了很多女性抑郁症患者究其一生也无法释怀 的一场人生课题。

在很多抑郁症患者的自我描述中,童年经常是被着重描写的:正如永远都处在年轻,曼妙姿 态的天女一样,很多患者的童年,青春期到成年以后的生活,往往也有着强烈的割裂感。很 多人形容自己小时候的生活为“想要什么就要什么”,有着“完美的初恋”和父母的关爱,姣好的 面容等。然而,等到很多患者长大以后,伴随着家庭的变故,自身的忧虑和社会上的打压, 年龄的衰老,他们会发现,世界其实和他们幼年时观察到的并不一样,甚至大相径庭。同时, 他们也不再拥有那些美好的精神,物质享受:毕竟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而认识到社会的本 身,也是他们从无忧无虑的乌托邦生活而坠落到人间的一种惩罚,被视作神明的父母(Apsara 舞注定是要伴随着神的,因为她们本质上只是神明的附庸,正如童年时的我们把评判标准套 牢在父母,老师等权威身上一样)也逐渐随着年龄褪去了他们本身的至高无上性和全能性, 留给年轻的天女,也就是刚成年的女孩的考验永远都是失去了自身独特性的残酷的世界,这 也导致了很多社会现象的出现,比如滥交,辍学,自残,吸毒,OD,逃避社会等,这一切 都反映了女孩对于失控的生活的恐惧,从自身的主体性来说,这正是从她们原来所认识到的 美好,无忧无虑的客体环境转换到地狱般的生活的一场轮回。

有的时候,我发现有意思的一点是,“天女般的生活”,在很多时候不但没有变成患者的一场美 好的回忆,反而变成了后来意识到社会所经历的“天人五衰”的一场惩罚。认识到这些的女孩 子们,经常会展现出一种有趣的反应:她们并不想再去适应从色界到人间的生活,而是想永 远停留在童年和青春期做一场永恒的关于 Apsara 的梦。在诸多与精神疾病挂钩的亚文化中, “幼态”的服饰往往是一个被反复提及的概念,粉色的蝴蝶结,泡泡裙,白色的长筒袜,毛绒 玩具,和 Apsara 的隆基裙一样,无一不彰显着对于回到童年的呼吁和渴望,但是当女人们 再次穿上自己少女和童年时代的衣物时,正如天女们一旦变为凡人便再也无法回溯到往昔一 样,她们还是会失望地发现自己已经无论如何都无法模拟过去的姿态和有那种无忧无虑的感 觉了,就算她们再怎么缅怀过去,由时光组成的大他者也会无情地否定他们,这种衣物反而 变为了一种无形的羞耻和耻辱,幼态变成了一种贬义词,在无形地贬低她们美好的童年和少 女时期。

在很多由白老 B 所创立或者相信的宗教中,总要给人一场仪式去告别童年和青春期,去接 受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全能的自己的现实。在基督教中,有一个仪式叫 confirmation,和洗礼 不一样的是,这个 sacrament 通常在十几岁的时候举行,这象征者个体“能对自己负责”和新 生,信徒会被赋予一个新的教名,而这个名字会变成她们独立生活的一场许诺和对童年的告 别。

童年时代,少年时代,成年以后,这三个时段的过渡,变成了很多女人一场挥之不去的淋漓 又潮湿的梦,变成了一张她们又爱又恨的罪己诏,有的人选择森茉莉似的逃避:哪怕是已经 独居在狭窄的公寓里等死,也要每天吃一颗进口巧克力来缅怀自己戴着钻石项链穿着高级和 服的巴黎大小姐生活。有的人选择无言地面对:抑郁一辈子,封闭自己来让自己成为一个木 头人,去什么都不想。高棉变成了柬埔寨,占婆变成了越南,而美丽的天女也要么沦为菲律 宾女佣,要么沦为东南亚女鬼,而那种无忧无虑,万人簇拥的感觉又何去何从呢? 最后的最后,我不想对这些女人,女孩,或者是永恒的天女定性,因这更多是一个悬而未决 的社会上的问题,在天女踏入轮回的七日内,其他天女会往她身上洒下花瓣作为离开的祝福, 我更多是好奇,在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崩塌瓦解,且再也回不去以后,变成凡人的天女又是否 在最终能和从前在色界的美好生活和解呢?